那剩下的……就是内外勾连,趁虚而入了。
阿孜迈的驼队,就是一根探进来的针。他要看看,这针后面连着哪条线。
一天的喧嚣渐渐沉淀。夕阳给土黄色的城墙涂上厚重的金红,炊烟四起。驼队卸完了货,护卫们三三两两散开,有的去酒肆,有的在货栈外值守,看似寻常。
李二坐在市易所二楼一间僻静屋子里,面前摊着一张刚绘制的简易楼兰布局图。老沙和几个得力手下流水般进来汇报。
“阿孜迈下午见了三个西域小商人,交易正常,谈了皮毛和茶叶价钱。”
“护卫头领去了两次茅厕,间隔半个时辰,第二次出来时,鞋帮沾了西墙根特有的红胶泥,那边靠近匠营堆放废料的地方。”
“两个护卫晚饭后去了城西新开的那家赌档,手气很背,输了不少,但没闹事,骂骂咧咧走了。”
“还有三个,一直在货栈没挪窝,但轮换着在窗口张望,看的方向……是军械临时堆放处。”
一条条信息汇聚。李二的手指在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城西靠近匠营和军械堆放区的一片区域。那里巷子复杂,居住的多是新迁来的流民和工匠帮工,人员流动大。
“红胶泥……废料堆后面,是段还没完全封死的旧城墙豁口吧?”李二轻声问。
“是,头儿。那边地势低,排水不好,前两天下雨积了泥,还没顾上清理。豁口不大,狗洞似的,用乱石废料虚掩着,平时没人注意。”一个负责那片区域的手下立刻回道。
“狗洞……”李二眼神冷了下来,“钻狗洞的,未必是狗,也可能是狼。老沙,那三个在货栈没动的护卫,查清底细了吗?”
“正在查,但需要时间。他们用的路引是且末签发的,看着没问题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李二站起身,“通知韩将军、王将军,西城匠营区,可能有‘客人’半夜来访。让我们的人……备好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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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前后,楼兰陷入沉睡,只剩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驼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