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上,从楼兰出发,向西南方向深入死亡之海,标出了几个似是而非的参照点和警告符号。在一处画着模糊城楼标记的旁边,用西域文字写着两个词:“蜃楼”、“圣尊”。
密信内容是用密语写的,正在破译。但地图和沙蝰的口供相互印证,血莲教西域总坛的轮廓,终于清晰地浮出了水面。
“公爷回来之前,撬开所有人的嘴,把能挖的情报挖干净。尤其是死亡之海里的细节,绿洲、水源、沙暴规律、沙盗活动范围,越细越好。”李二吩咐道,随即看向韩厉和王撼山,“两位将军,看来我们之前想的稳步推进,还是把对手想简单了。他们已经开始动手,要断我们根基。这‘大动作’,恐怕不会只是骚扰楼兰这么简单。”
韩厉拧着脖子:“管他什么动作,来一个砍一个!等公爷回来,咱们直接杀进那什么鸟‘蜃楼’,把那劳什子圣尊揪出来剁了!”
王撼山则更沉稳些:“李二说的对,得防着他们声东击西。车师那边,公爷带的兵精,但人生地不熟。若总坛主力不去扑楼兰,反而去围公爷……”
李二点头:“这正是我担心的。沙蝰这批人是死士,任务失败被擒,在他们意料之中,或许本就是麻痹我们的弃子。真正的杀招,可能已经在路上了。我们必须立刻给公爷报信,将总坛虚实和我们的推断传过去。同时,楼兰需进入最高戒备,防止二次渗透或强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张简陋的羊皮地图,目光幽深:“至于死亡之海,总坛‘蜃楼’……这地方,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。硬闯是下下策。公爷回来前,我们得把这张图,变得更清楚些。”
天亮时分,阿孜迈在货栈中被“请”走,那十七个护卫在试图反抗时被早有准备的混沌卫格杀大半,擒获三人。楼兰城内进行了一次更彻底的排查,又揪出两个可疑分子。沙蝰等俘虏被分开反复审讯,榨取着每一丝有价值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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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当陆承渊率领车师大胜之师,携着新盟约返回楼兰时,李二呈上的不再只是捷报和物资清单,还有厚厚一摞关于死亡之海和血莲总坛的审讯纪要、分析推断,以及那份被多人补充、标注得更加详细了些的羊皮地图。
帅帐内,火盆噼啪。陆承渊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浸透着血与恐惧的记录,沉默良久。帐外,是楼兰新城喧嚣的生机;帐内,纸上描绘的却是千里之外,那片吞噬生命的金色炼狱,以及炼狱深处,那座幻影般的敌人巢穴。
“黄沙圣尊……金刚圣尊……”陆承渊指尖划过那两个名号,眼神平静无波,唯有深处一点寒芒渐锐,“会移动的城?倒是省了我找路的功夫。”
他放下文书,看向肃立帐中的李二、韩厉、王撼山:“你们做得很好。楼兰稳住了,爪子剁掉了,还掏出了这么些东西。这‘死亡之海’,这‘蜃楼’,确实比预想的更麻烦,但也更有意思。”
“公爷,咱们何时发兵?俺的大锤早就饥渴难耐了!”韩厉急吼吼道。
陆承渊没有直接回答,他走到帐壁上悬挂的巨幅西域草图前,目光从楼兰移到那片代表着死亡之海的空白区域,又缓缓扫过于阗、车师、且末、精绝……
“发兵?不。”他摇了摇头,声音沉稳,“韩厉,你带着得胜之师回来,士气正旺;撼山,你守住了家,根基未损;李二,你挖出了毒瘤,看到了暗处的眼睛。但我们刚刚盟定三国,西域人心初附,楼兰百业待兴。此时倾尽全力,远征一片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的绝地,去攻打一座传说中能移动的坚城,是赌,是搏命,不是打仗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人:“我们要的,不是一场胜负难料的豪赌。我们要的,是犁庭扫穴,永绝后患。在此之前,死亡之海不再是禁区,它得变成我们的猎场。‘蜃楼’也不再神秘,它每一个砖缝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李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