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西域。”
阿古达木指了指北边。
“是从漠北往西。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萨满,跟着部落的商队走过一趟。过了金山,再往西南走两个月,能到一片大绿洲。那片绿洲边上,有一座废城。”
他看着火光。
“那座废城,当地人叫它楼兰。”
韩厉插嘴。
“那你去过归墟没?”
阿古达木摇头。
“没去过。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有归墟这地方。部落里老人提过,说往南走,有一处地方,下去就上不来。没人敢去。”
他看着陆承渊。
“你们下去,上来了。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人,只有你们五个上来。”
他没往下说。
但话里的意思,谁都听得明白。
王撼山挠挠头。
“俺们能上来,是因为公爷。”
阿古达木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陆承渊。
“你那根钉——渡厄钉,是谁钉进去的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几息。
“我爹。”
阿古达木愣住。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
阿古达木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。
“你爹知道渡厄钉是干什么用的?”
“知道。”
阿古达木沉默。
火堆噼啪响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带着点苦。
“你们煌天氏的人,真有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把自己儿子当钥匙,把自己当锁。一代一代,全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陆承渊没接话。
他看着火堆,右臂内侧那道疤里,那根钉安静地躺着。
钉下,混沌青莲的根须缠着它,把它缠得紧紧的。
他想起归墟底下那个石碑。
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,每一个,都是一把钥匙。
有些钥匙锁住了门。
有些钥匙,被门锁住了。
他父亲是哪一种。
他不知道。
夜深下去。
小主,
火堆烧得只剩红炭,偶尔冒一下火星。
韩厉靠在岩壁上,已经打起了鼾。王撼山抱着刀,头一点一点,也快睡着了。
李二坐在火边守夜,手里握着那半截匕首,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沙地上划。
陆承渊没睡。
他靠坐在岩凹最里头,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意识清明。
归墟底下那根骨桥。
那石碑。
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。
他一个一个想过去。
有些名字旁边刻着年月。最远的是两千年前,最近的是三十七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