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献祭寿命,不是疼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是感觉自己在变老。每一刻都在变老,知道自己少了十年,知道自己离死更近了十年。”
陆承渊没说话。
“她们愿意吗?”他问。
“她们愿意。”大祭司说,“阿雅救过三长老的孙女的命。救过五长老的丈夫的命。救过二长老自己的命。”她顿了顿,“在巫族,命是欠不得的。欠了就要还。阿雅从来没要她们还。现在她们有机会还了,没有人不愿意。”
陆承渊低下头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大祭司看着他,“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。骨生花你采回来了。剩下的事,是巫族的事。”
“阿雅也是我的人。”陆承渊说。
大祭司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阿雅是我的人。”陆承渊抬起头,看着大祭司的眼睛,“不是命令,不是利用。是我在乎的人。所以,她的命,不只是巫族的事。”
大祭司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阿雅是巫族的医师。她不能离开巫族。巫族的规矩,医师要世代守护天巫山,不能外嫁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陆承渊说,“人定的规矩,人就能改。”
大祭司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反驳。
“明天炼药。”她站起来,“你去休息。阿雅的事,炼完药再说。”
她走了。
陆承渊坐在阿雅旁边,握着她的手,一夜没睡。
第七天。
续命丹炼成了。
七位长老围坐在祭坛周围,每个人面前都点着一盏油灯。大祭司站在石柱前面,双手捧着一个玉瓶。
玉瓶里,是一颗暗红色的药丸。
“阿雅。”大祭司走到石台前,把药丸放进阿雅嘴里,用水送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