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把名单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李二。”他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。
李二一瘸一拐地走进来,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“国公。”
“这份名单,你给我查。每个人都查。查他们收了谁的钱,替谁办事,家里几口人,外面养了几个小的。越细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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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吹了声口哨。
“二十三个。国公,您这是要一锅端?”
“端不端看他们的态度。”陆承渊说,“老实的不动,不老实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李二明白了。
“明白。”李二把名单揣好,一瘸一拐地出去了。
陆承渊靠在行军床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朝堂上的事,倒莲花的事,鬼面的事,第七把钥匙的事。一堆事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得先回去。
朝堂不能乱。赵灵溪一个人在神京扛着,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扛。
他想起了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陆承渊睁开眼睛,站起来,走出帐篷。
营地里很安静。士兵们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擦刀,有的在煮汤。
他走到伙房,打了一碗羊肉汤,蹲在地上喝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他旁边,手里也端着一碗汤。那士兵脸上还缠着绷带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国公。”士兵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要回家了?”
“对。三天后走。”
士兵沉默了一会儿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
“俺娘肯定想俺了。”他说,“俺出来一年多,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。俺不识字。”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家哪儿的?”
“江南的。苏州。”
“苏州好地方。”陆承渊说,“回去之后,好好养伤。伤好了,想留就留,不想留就回家。”
士兵愣了一下。
“能回家?”
“能。”陆承渊说,“打完了,该回家了。”
士兵低下头,肩膀抖了几下。
陆承渊没说话,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来走了。
走回帐篷的时候,韩厉在门口等着。
“国公,白羽来了。”
陆承渊转过头,看见白羽拄着拐杖站在远处,浑身裹着绷带,左眼还蒙着一块白布。
“你怎么跑来了?”陆承渊走过去,“伤好了?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白羽的声音有气无力的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白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给他。
“守夜人在葱岭那边的人传回来的消息。鬼面过了大食边境,往西走了。具体去哪不知道,但有人在撒马尔罕见过他。”
“撒马尔罕?”陆承渊皱眉。
“对。那地方再往西,就是波斯了。波斯再往西,就是大秦——不对,你们叫罗马。”
陆承渊把那张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让守夜人的人继续跟。跟丢了也没关系,至少知道方向了。”
白羽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