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闭上眼睛。
不看了。
用神魂去感知。
神魂散开,周围五十丈内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——街边的石狮子,墙角的野草,头顶的月亮,还有那个人的轨迹。
左,右,左,左,右——
找到了。
陆承渊猛地睁开眼,一刀劈向右边。
那人正好出现在那个位置,刀锋迎面而来,他来不及躲,只能硬接。
铛——
这一次,陆承渊没有退。
他压着刀往下劈,混沌之力疯狂运转,刀身上的七彩光华越来越亮。
那人的手臂开始发抖。
“你——”他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猜的。”陆承渊说。
刀锋压下去,那人的短刀被崩飞了。
陆承渊一脚踹在他胸口,把他踹飞出去。那人撞在街边的石狮子上,把石狮子撞成了两截。
“咳咳——”他趴在地上,吐血。
陆承渊走过去,刀尖指着他的喉咙。
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血。
“你杀了我弟弟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,陈坛主。”
又是陈坛主。
“你是他哥?”
“对。”那人笑了,“但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。报仇是小孩子的事。我是来杀你的,因为你是血莲教的绊脚石。”
“你也是血莲教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那人摇头,“我只是拿钱办事。有人出了一大笔钱,要你的人头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
陆承渊蹲下来,刀尖抵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觉得我会让你死得痛快?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弟弟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弟弟是被你杀的,但他死得不冤。你是个狠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令牌。
金色的。
不是银令牌,是金令牌。
“金令牌执事。”陆承渊接过来看了一眼,“你是执事?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血莲教七大圣尊之下,最高就是金令牌。一共七个人,我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谁雇的你?”
“你觉得血莲教会雇外人来杀你吗?”那人笑得很惨,“我就是血莲教的人。我弟弟也是。只是他不知道,我在教里的地位比他高得多。”
陆承渊的心一沉。
“所以你来杀我,不是拿钱办事。是奉命。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上头说了,你身边的人,一个个杀。先杀最弱的,再杀最强的。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死,一个一个死。”
陆承渊的刀尖往前送了一寸。
血从那人脖子上流下来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那人闭上眼睛,“要杀就杀。我死了,还有别人来。你杀不完的。”
“那就杀到完为止。”
陆承渊的刀锋一划。
那人脖子上的血喷出来,溅在地上,洇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他死了。
陆承渊站起来,把金令牌擦干净,塞进怀里。
街上一片狼藉。
石狮子碎了一地,地面裂了好几道缝,空气里还飘着煞气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陆承渊转身走进巷子,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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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镇抚司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韩厉和李二已经回来了,坐在大堂里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陆承渊问。
“东城的杂货铺。”韩厉先说,“后半夜有人从里面出来,去了南城的一个茶馆。坐了一刻钟,走了。”
“茶馆的老板是谁?”
“还没查到。”韩厉摇头,“那茶馆开了十几年了,老板是本地人,底子很干净。”
“底子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。”陆承渊把金令牌扔在桌上,“看看这个。”
韩厉拿起来一看,眼睛瞪大了。
“金令牌?哪儿来的?”
“北城遇上的。”陆承渊坐下来,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。
说完之后,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金令牌执事。”李二喃喃自语,“七个人之一。被您杀了?”
“杀了。”
“那还剩六个。”
“对。”陆承渊靠在椅背上,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他们已经开始收网了。盯上我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杀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韩厉急了。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反杀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收网,咱们就把网撕了。”
“怎么撕?”
“李二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天亮之后,把所有查到的血莲教据点、联络人、可疑人物,全部列出来。我要一份名单。”
“是。”
“韩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人,从东城开始,一家一家地搜。不是搜铺子,是搜人。把所有跟血莲教有牵连的人,全部抓回来。”
“抓回来关哪儿?”
“天牢。”陆承渊站起来,“血莲教的人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