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8章 北境裂缝

大炎镇抚司 一水流氓 3638 字 5个月前

白狼神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砍——砍手指——”

乌兰图雅动了。她没有砍手指——她知道自己砍不动。她砍的是白狼神虚影与白骨手掌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联系线。弯刀挥过,刀刃上亮起陆承渊留在她体内的那缕混沌青莲气息——那是当年在北疆城头并肩作战时,青莲无意间渡入她经脉的一丝气息。混沌青莲的气息与白骨手掌的归墟黑气撞在一起,炸开一圈冲击波,冲击波把乌兰图雅连人带马掀飞三十丈,撞进一座废弃的烽火台废墟。

但白骨手掌松开了。白狼神虚影摔在地上,脖子上的毛秃了一圈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它回头看乌兰图雅——她正从碎石堆里爬起来,左臂脱臼了,她用右手抓住左腕往上一推,咔嚓一声接回去,眉头都没皱。

“你那一刀——哪来的青莲气?”

乌兰图雅吐掉嘴里的沙土:“借的。”

“谁的?”

“男人。”

白狼神沉默了一瞬。然后它发出一声不知道该叫咆哮还是该叫大笑的嚎叫,虚影重新站起,身形暴涨,比刚才还大了一圈。

“你男人什么时候到?”

乌兰图雅抬头看天边。天边有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,所过之处,被北风吹裂的大地自动愈合,被战火烧焦的草滩重新抽芽。

“现在。”

千雪姬从大雪山下来的时候,脚上还带着冰屑。

她的魂魄刚归位,肉身的温度比死人还低,呼出的气在深秋的北境凝成白雾。但她走得很快——不是跑,跑会耗尽体力。她一步一尺,步频极快,像雪地里觅食的白狐。

怀里抱着那团混沌万象。开天的遗物在她手中不停变换形态——刀、剑、盾、枪、心脏。每变一次,她就感觉掌心被烫一下,不是痛,是混沌之力在探测她还有多少战力。

“别测了。”

千雪姬低头对混沌万象说。

“剩得不多,但够用。”

混沌万象停止了变换,最后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铜镜。镜面里倒映的不是千雪姬的脸,是北境裂缝的景象——白骨手掌正在转向六十三骑狼骑兵,乌兰图雅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,天边那道混沌色的光芒越来越近。

千雪姬看了一眼,加快了脚步。她脚上的冰屑融化了,融成的水沿着山路往下淌,每一滴都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
韩厉率十二残兵北上,走的是神京北门直道。

十三个人没有骑马——马早就在围城战里杀光了。他们步行,但速度不慢。能进混沌卫的都是百战老兵,脚底板的老茧比鞋底厚。赵铁柱的右手五指指甲全翻,用破布缠成个粽子,扛着断枪走在最右侧。他的左眼眶还嵌着那根箭杆,但他已经习惯了一只眼睛看东西。

旱烟袋残骸用麻绳挂在脖子上,贴着心口。残骸里那撮老张留下的烟丝还在,白羽临终前说的话他听见了——但他没舍得打开看。不敢看。看了就想抽,抽了就没了。

“铁柱。”

韩厉走在最前头,嘴里叼着那根用断枪杆削的新烟杆。烟杆上刻的“老张”二字已经被他的牙齿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
“到了北境,你跟在我后面。”

赵铁柱咧嘴:“韩头儿,你这话说的——咱混沌卫什么时候有先后了?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韩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流民营的窝棚、北疆城头的血战、神京血战的硝烟、太庙废墟里十二残兵报数的嘶哑声音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递向身后。

十二残兵,一人一口。

没人推辞。烟杆从韩厉传到赵铁柱,从赵铁柱传到独臂老张的侄子张小满,从张小满传到断了两根肋骨的孙老九,从孙老九传到瘸了一条腿的王大牛。

轮到最后一个人——一个叫石头的年轻混沌卫,才十九岁,脸上还带着雀斑。他接过烟杆的时候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这杆子上刻着“老张”,而老张是他干爹。

石头含着烟嘴吸了一口。劣质烟叶呛得他眼泪直流,但他咧嘴笑了:“干爹的味儿。”

韩厉哈哈大笑,笑完一挥手:“走!”

十三个人,十三条腿,在深秋的北境荒原上大步往北。他们身后是神京,城墙残破,硝烟未散,但城头已重新插上了大夏龙旗。他们前方是北境裂缝,白骨手掌正在转向乌兰图雅的六十三狼骑。他们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,他们只知道大哥在那边。

李二跪在紫袍密室里,已经跪了一天一夜。

他面前的无头古尸,胸腔里那片枯萎的青莲莲瓣正在生长。

不是复活——古尸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没有意识。但莲瓣在感应到陆承渊的混沌青莲靠近后,开始像含羞草一样舒展。七千年的枯萎,在一刻钟内逆转。莲瓣从枯黄色变成淡青色,从干瘪变得饱满,从蜷缩变得舒展开来。

然后它发出了一声轻鸣。

像编钟被敲响最低的那个音。嗡的一声,李二感觉自己的血毒都减轻了几分。他低头看手腕——那道从断腕处蔓延的血毒黑线,在轻鸣中竟然退了一寸。

“它——认识陆哥?”

李二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。没人回答他。但无头古尸的胸腔里,枯萎了七千年的莲瓣,第一次有了一滴露珠。露珠不是水,是混沌色的液体——开天灵液。这具七千年前接触过混沌青莲的古尸,在感应到新的青莲传承者靠近后,将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青莲药力凝成了这一滴。

李二颤抖着伸出手,那滴开天灵液悬浮起来,穿透密室石壁,穿透土层,穿透地基,飞向北境方向。

赵灵溪站在太和殿前,凤血赤霄剑横在膝上。

她闭着眼,但眼前能看见——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丹田里那半缕凤魂看。她看见陆承渊正一步百丈踏向北境,看见他胸口的凤血护心镜上那只凤魂独眼正在与自己共鸣,看见北境裂缝中白骨手掌正在转向乌兰图雅。

“他到了。”

赵灵溪睁开眼睛,低头看赤霄剑。剑身上的凤血纹路正在发光,光芒一明一暗,与凤血护心镜上的凤魂独眼同步。她体内的半缕凤魂在剑身里躁动,像被困了七千年的鸟儿终于看见了笼子外面的另一半天空。

“陛下——”

禁军统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“北境急报——裂缝扩大了!有一个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赵灵溪站起,赤霄剑指向北方。

“传令:神京所有还能动的禁军,列阵北门。不是去打仗——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是去接人。接那些从北境回来的——一个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