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道缝,是七千年前那一刀留下的最后一个创口。不是混沌的——是我自己的。我劈开了虚无,创造了一切。但我自己,被留在了‘不存在’这边。这道缝是我唯一能看到人间的地方。七千年来我看着你们。看开天种青莲,看血海偷叶子,看归墟吞噬一切,看你一针一针缝上我当年劈开的创口。”
他顿了顿。然后说了一句让陆承渊第三只眼猛然睁大一圈的话。
“看够了。我想过去。”
陆承渊的第十片叶子猛然停止震颤。它安静下来——不是枯萎,不是停滞,而是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情。叶脉上开始浮现字迹。不是古体字,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。但他看得懂。
那行字写的是:【第一刀过不去这道缝。因为他不存在于任何地方。】
七千年前,第一刀劈开虚无创造了混沌。那虚无在劈开之前不是“没有东西”——是“不存在”。劈开之后,虚无变成了存在。但那个劈开虚无的人,被他自己那一刀的反作用力推回了“不存在”这边。他不是混沌里的人。他是那个劈开混沌的人。他创造了存在,但存在里没有他的位置。
第十片叶子继续生长。它的形态不是莲叶——是一把钥匙。一把没有齿、没有柄、没有任何你能描述的特征的钥匙。因为它是用来开“不存在”的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这片叶子——”陆承渊按住丹田。第十片叶子已经开始从他眉心钻出,悬在第一刀面前。
“开天种的。但他不知道会长出什么。他只是把一颗没有名字的种子塞进青苗枝桠的最深处,然后说——‘交给后来人。’他不知道后来人会遇到什么。但他知道,你过不去这道缝。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七千年,看着人间越来越远。你自己出的刀,你自己过不去。所以他留了这颗种子。”
第一刀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伸手,触碰那片第十片叶子。指尖碰上叶脉的瞬间,整片“不存在”区域开始震动。那道发丝般的缝隙在扩大——不是裂开,是像门一样往两边分开。缝隙那头的人间越来越清晰。草原上的风吹过来了。雪山的寒气透过来了。流民营窝棚上晒着的旧衣裳飘起来了。北境花海里有马在跑——那是乌兰图雅放生的那匹战马。
“它叫什么?”第一刀问。
“没有名字。开天没来得及取。”
“那就叫它‘过门’。”第一刀把叶子从眉心摘下,放在掌心。叶子在他掌心旋转,每转一圈就亮一分,“过门。不是踹门,不是劈门。是过。七千年,我劈开了混沌,推开了归墟,缝上了星域。从来没想过——过。”
他站起身。七千年,他第一次站在这片区域里没有坐下。
“但你得知道。这扇门一旦开了,‘不存在’就没了。我过了这道缝,就成了存在的一部分。劈开混沌的那一刀就彻底封存在七千年前。从此以后,没有人能再劈开虚无。你们的子孙后代,再也没有人能像我这样创造一切。”
他转过头,两个没有眼睛的眼眶对着陆承渊。
“你愿意?”
陆承渊的回答只有一句话:“我娘生我的时候,难产。接生婆说只能保一个。我娘说——保他。我活下来了,她没了。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她让我活,不是让我替她死。是让我活出她没有活过的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