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早些回援……要是……
他闭了闭眼,没再说下去。
盛彦师蹲下身,递来半囊水:“公子,歇够了就得动身……得赶回雁门关。”
李世民接过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,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
他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点头:“走。”
早晚都得回去,躲不过。
与此同时,雁门郡,雁门关内。
李渊这几日心神不宁,满脑子都是忻口城的事儿。
汉军到底到了没有?城还守得住吗?消息断得干干净净,他连睡都睡不安稳。
裴寂坐在下首,瞧见李渊坐立难安,手指不停敲着案几,终于起身开口:“唐公,您是在挂念忻口?”
李渊没答话,只微微颔首,手有些发颤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水早凉了。
“裴卿……”他声音低沉,“本公怕的是,汉军真要咬住不放。忻口若失,雁门就敞着口子了。”
裴寂立刻接话,语气笃定:“唐公放宽心……忻口山高墙厚,汉军追得太急,连云梯、撞车都没带,硬攻?他们啃得动?”
李渊眉头稍松,这话听着在理。没器械还想强打坚城?便是汉军再能打,也得撞得头破血流。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世民那边,可有动静?”
裴寂默默摇头,心里直叹气。
信,前后派了三回;人,却影儿都没见一个。仿佛李世民耳中听不见号角,眼里看不见烽火,连自家根基危如累卵,也当没这回事。
一旁李渊听见这声叹息,手猛地一攥,青筋都绷了出来,茶盏在他掌中咯咯作响。
“气煞我也!”他嗓音陡然拔高,“一个败家女跑得没影儿,如今连世民也装聋作哑……我李家这是怎么了?!”
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,茶盏狠狠砸在案上,茶水溅了一袖。
裴寂垂眸退半步,不敢多劝,只低声应:“二公子兴许……确有难处,再容些时日吧。”
李渊冷哼一声,没再接话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:危局当前,只有建成撑住了场面……榆次是他在守,忻口还是他在守。刀口上走的活儿,他全揽下了;而那个最该回来的人,至今杳无音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