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伯安点头道:“不错。前年有人在酒楼喝多了公然议论公主府夜宴荒唐,第二日没被宗室找上门,倒是何驸马先叫人去把事情按了下去,没闹大,也没再连坐旁人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动道:“这么说,他一直在替公主收拾残局?”
“差不多。”卢掌柜接话,“公主府里面那些事旁人只看热闹,真到要善后时却常是何戟出面。病了的人要请医,闹了的人要安抚,外面起了议论要压,甚至有人被遣回家,路引盘缠也多从驸马那边出。”
谢灵听得皱眉道:“这人图什么?”
周清客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道:“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。有人说他痴情,有人说他守着名分不放。我倒觉得,他大约是把公主当人看。”
厅里竟静了几息,我握着茶盏没有动。
把公主当人看,不是当高高在上的宗室,不是当骄纵任性的贵人,也不是当需要争抢讨好的对象。只是当人看。
谢灵先回过神道:“这听着也太冤大头了。”
“冤不冤,何驸马自己怕是没算过。”秦东家叹道,“城里人提起他十个有八个都先摇头,谁会去细究他这些年做了什么。”
我放下茶盏,装作随口一问道:“那褚大人同何戟关系如何?”
周清客笑了道:“这就更微妙了。一个是驸马,一个是常被召见的名士,外人哪敢乱说。只知道何戟没当面为难过褚渊,褚渊也从不借着公主的看重得意。两人见面礼数都极周全,可越周全越让人觉得里面分外别扭。”
“别扭很正常。”我夹起一片鱼脍,“一个天天替公主收场,一个老被公主拽去陪席,换谁都自在不了。”
周清客笑道:“桑姑娘这话一针见血。你这样的脑子今日只救人有点可惜,若去做清客,怕是能把一屋子人说得只剩点头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我立刻摆手,“我这人嘴快,适合吃饭不适合伺候贵人,说错一句脑袋都得跟着一块儿下线。”
谢灵又笑得直拍桌。
谢伯安无奈看她一眼,转头给我添了半盏汤道:“姑娘多吃些。今日这席本就是谢恩,旁的事听个大概便好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我接过汤盏语气放轻,“不过谢老爷既做生意,想来见的人多知道的也多。我初来此地有些事总得先摸个轮廓,免得日后稀里糊涂撞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