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吓得一哆嗦,哪里敢反驳,只能唯唯诺诺,低头不语。
李三郎重新盯住薛钢,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:“现在,说第二件!” 语气不耐烦,带着施压。
薛钢仿佛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,迎着李三郎冰冷的目光,缓缓道:“第二,即便衙内要买,您这十贯的价格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三袋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白糖,又扫过李三郎那张写满骄横的脸,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:
“是在打发乞儿,还是觉得,这满堂诸君,皆是有眼无珠、不识此物价值几何?”
“轰——!”
这话如同惊雷,在所有人心中炸开!他不仅直言对方出价是“打发乞儿”,更是将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阵营,暗讽李三郎仗势欺人、强压市价!
疯了!这人绝对疯了!这是所有旁观者此刻共同的心声。那胡商和富商已经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绢帛商更是面如死灰,知道祸事难免。这郎君怎地如此刚直(或者说不知死活)?竟敢如此顶撞李师道的儿子!
李三郎脸上的最后一丝假笑彻底消失,被一种混合了暴怒、难以置信和残忍的阴沉所取代。他从小到大,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、羞辱?尤其是在这东市,在一群他视为贱籍的商贾面前!对方不仅质疑他的权威,更是在质疑他的“眼力”和“规矩”!
“好!好一张利口!” 李三郎怒极反笑,声音却冷得能掉下冰渣,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看来你是存心要找死!本公子改主意了!”
他猛地一挥手:“这些东西,连同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都给本公子带回去!东西没收!人,带回去好好‘教教’他长安的规矩!”
“喏!” 几名如狼似虎的家奴早已按捺不住,闻言立刻狞笑着扑向薛钢!这次不仅是抢东西,更要抓人!为首一人蒲扇般的大手,直接抓向薛钢的衣领,另一人则挥拳直捣薛钢面门,还有两人则伸手去抢桌上的糖袋,下手狠辣,配合默契,显然惯于行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