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第24章

“她先动手的。”来人是韩子君,他阴阴地笑,抖抖手机,“郭欣阻止她伤害我而已,都拍着呢。要谈就拿出谈的态度来,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
五分钟后,辛星放好盒子,在梁晓燕母子和韩子君旁观下,听完杨天琪的爸妈,爷奶,二姑异想天开的要求,查看了三万元还款字据,给出答复:三千多零头不要了,就当杨天琪的医药费,再还五十七万,可出具谅解书。

杨家人义愤填膺,公安都没认定那么多,你凭什么让我们还六十万,那是你自愿付出,说句不好听的,杨天琪没要你也硬给,给完又告人诈骗,这跟仙人跳有什么区别。最多十五万,五万借款,十万被认定的莫须有投资,其他的不能算,而且还要分期还。

韩子君见辛星眼皮一耷,知道她不想再废话下去,发言道:“那就别说了,一切交给法官吧。你们家现在可以不还钱,郭欣也不会出具谅解书,咱们等杨天琪判了,再接着打民事官司,到时候法官说一分钱不用你们赔,我们认了。这样公平吧?”

杨家人:怎么可能一分钱不用赔。

韩子君翘着嘴角,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,右臂伸在辛星身后,看起来像把她揽在怀中一样,继续发言:“诈骗定案,三年起步,进去一个大小伙子,出来一个刑满释放犯。你们教不好,国家替你教,还管吃管住,等他出狱应该能长点记性,以后不敢再玩弄姑娘感情,把人当提款机,还给家里找麻烦了,不挺好的事儿嘛。”

杨家人:……

杨老太疑疑惑惑地看着韩子君:“你是…你不是那个韩敏家的孩子吗?你跟郭欣啥关系?”

关你屁事,韩子君冷哼一声别过脸去。

闹有什么用?说到底,就是韩子君说的这个理,还钱,给谅解书,争取少判或不判。杨家人前段时间还心存侥幸,想咬死恋爱期间金钱来往不能算诈骗,最多还五万块板上钉钉的借款就行,哪知公安认定了诈骗,眼下脱罪的希望就全寄托在郭欣身上了。

这是可调和但又难以调和的矛盾,十五万都要凑借,别说六十万了,要么就死猪不怕开水烫,让杨天琪坐牢。别的亲戚无所谓,但杨天琪爸妈受不了啊!

中年女人霎时换了嘴脸,扑通给辛星跪下了,声泪俱下:“郭欣你不能逼死我们家啊,六十万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。怎么说你和天琪也谈过一段,他才二十五岁,不能就这样毁了啊,求求你手下留情吧!”

辛星没有一般人遭遇年长者下跪慌张无奈的心态,曾经跪在她脚下的人太多了。如果下跪能把他们赖她的物资,偷她的物资,吃她的物资还回来,辛星可以考虑原谅。但覆水难收,伸不该伸的手必须付出代价。

“拿不出来写字据,分期拿,这是我最后的让步。”她对眼泪哀求不为所动。

中年男一把把女人拎起来:“不谈了,那臭小子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!判几年蹲几年,家里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出。”

杨家人闹哄哄一片,杨老太又要晕厥,但辛星面不改色眼无波澜,甚至转头和韩子君聊起天来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韩子君微笑:“看你家门口那么多人就知道有事,不放心你。”

辛星轻嗤:“多事。”

韩子君向她倾身,低声道:“我不来你又要打人了,对付这群老娘们儿不能像对付杨天琪那么粗暴,骂你骂不过她们,动她们一下她们能躺你家门口闹半年,你以后就别想安生了。”

“躺我家门口我把她抬走。”

韩子君又靠近些,几乎贴在她耳边,像在说什么国家机密似的:“抬走她回来接着躺。中老年妇女的战斗力,不比你们会武的人差,她们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嘴,风言风语,八卦嚼舌,论长期作战,你真的不是对手。等你被逼急了,动手了,她们就赢了。”

温热气息喷上辛星耳朵,她推他胸膛,抬手作了个恐吓姿势,向后靠去,却又正靠进他的臂弯里。

韩子君侧身,她正坐,脸对脸窃窃私语的模样,任谁看了也觉得不对劲。梁晓燕安静旁观半晌,拉拉儿子:“姓韩的什么意思,来我们家跟自己家似的,有他什么事儿?”

郭大宝道:“你看那样儿,又搂又护又替她说话,跟郭欣好上了吧?”

梁晓燕打从他一进门就有这种猜测,此刻也不惊讶,只疲惫又尖酸地道:“好上了好啊,妈是神经病,对象也是神经病,以后生个孩子还是神经病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。”

杨家人等不到想要的结果终于还是离开了。出郭家门面对街坊询问,杨老太屈从心头起,冤向胆边生,不再顾及面子,一心想得到群众支持,把郭欣曾经“怀孕”找她无辜孙子负责,因爱生恨陷害杨天琪的事半真半假说了出来。

那天晚上,半条街的居民都在讨论这件事。一面之词,可信度有待商榷,但不妨碍给他们的茶余饭后添上一个有趣的谈资。

郭家平静了一阵,郭大宝在杨家人走后向辛星发难,质问她为什么要报爸爸的案,爸爸哪里对不起她,有误会应该见面解决,女告父天打雷劈什么的。可没等他说完,梁晓燕就把他拖进了卧室,她没跟辛星说一句话,也不让郭大宝跟她说话。

“我说没人做你的饭吧,”辛星远离他,韩子君也恢复了正常坐姿,“还是跟我出去吃吧。”

“我要等郭长海。”

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吃个饭不耽误你等他。”

“你走吧,”辛星不耐烦地看他一眼,“本来也没你的事,那么想吃饭吃去啊,我一顿不吃饿不死。”

“……”韩子君沉默片刻,站了起来,“好,我多事,我走。”

他迈步离开,走到客厅门口,听见后面轻咳了一声,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