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星垂着眼皮不看他,嘴唇没动含糊发音:“谢谢。”
客厅安静,再含糊他也听清了,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,他把笑意憋住,没给任何回应便出了门。
七点多扯皮扯到快九点,韩子君走后,辛星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了半小时。大门口的喧闹声渐渐散去,卧室里的母子俩悄悄话还没说完。
早就过了饭点,她也没觉得很饿,吸收吸收精神食粮时间很快过去了。九点四十,大门有响动,她勾起冷笑,将手机揣进兜里。
寒意森森的表情在看到来人时,龟裂了一瞬,怎么又是韩子君!
他又回来了没错,但他身后还有一个人。
也不管韩子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中,那人进门就冲向辛星,一把抓起她的手:“欣欣,你要帮帮爸爸!”
下一刻,梁晓燕和郭大宝也从卧室出来了,哭天抢地扑向头发凌乱面目晦暗的郭长海。
韩子君对郭家三口视而不见,把一个大塑料袋放在辛星面前的茶几上,慢条斯理往外拿着饭盒和锡纸包,麻呛麻呛的特殊气味弥漫客厅。他挨个打开,笑嘻嘻地对她道:“张记烧烤,吃不?”
羊肉串,羊腰子,羊排,烤翅,玉米,金针菇……
辛星紧抿着嘴盯他半晌,这个混蛋,有阴谋,有企图,有不可告人的罪恶心思!
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吃。”
“欣欣!”郭长海又充满感情地喊了她一声,见她不搭理,手直往烧烤外卖上伸,这才看看韩子君:“小韩,你怎么来了,有事吗?”
韩子君指指烧烤:“给郭欣送饭。”
“啊?为什么……”
郭大宝接话:“这还看不出来啊爸,杨天琪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呢,又找一个,郭欣不谈朋友能死!”
郭长海震惊:“什么,怎么会?欣欣你……”
韩子君不否认,辛星心思移了十分之九在烧烤上,吃了三根喷香滴油热乎乎的肉串,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。她抬头看郭长海:“你要说什么直接说,我不想听废话。”
无礼,不孝,不尊重长辈。然而郭长海忍了,他坐在辛星身旁,话到嘴边又咽下,再次看看韩子君:“小韩啊,我们家有点私事,不方便留你在这儿,你和欣欣的事改天再说,饭也送来了,你就先走吧。”
韩子君想说,我不走,既然你们都说我是胖妞男朋友了,那我留下来保护她不是应该的吗?你们三对一,万一胖妞吃亏了怎么办?可是这话说出来,在辛星那儿就是个笑话,真发生暴力冲突,谁保护谁啊?
他又递给辛星一根肉串:“我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辛星瞥他一眼,接着看了烧烤一眼,没吭声,表情也平静至极。然而韩子君和顾明宣一样,懂了,又懂了!她两眼表达了两个意思,第一,别操操不来的心;第二,把饭钱算一下。
离开郭家,韩子君上车给顾明宣打电话:“都在哪儿呢?”
顾明宣:“舔狗是舔完了还是被人赶走了?现在想起兄弟了。”
没等韩子君说话,他又叫:“知道啦,我不懂!夜宫888,快来!”
韩子君:……夜什么宫,老子还没吃饭呢!
而这时郭家客厅,郭长海泣不成声捶着脑袋:“我糊涂,鬼迷心窍了,我对不起你,可爸爸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啊。只要把这个难关度过去,一切都会好的,明年拿了房租就填上了呀。你的房子永远都是你的,爸爸没有肖想,只是应应急啊欣欣,你一定要帮帮爸爸。”
辛星不紧不慢吃着烤串,听他说完,放下签子道:“应急为什么不用你自己名下的房子?”
郭长海结舌:“这…我那个房子抵押和买卖都不方便。”
辛星了然地点点头:“因为要经过律师对吧?在我二十五岁以前,你虽然持有房产证,但不能任意买卖抵押,遗嘱和公证书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郭长海显然知道辛星已经看过文件,咽了咽口水道:“是这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二十五岁以后再去赌博呢?”辛星讥嘲地看着他,“是觉得我的以后也会是你的,从来没想过动用我妈留给你的财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