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咏梅没说话,眼眶红红地瞪他。
“真不愧是你亲生的。”田路补了一句。
崔咏梅抬手就是一锤,狠狠擂在他后背上,擂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小主,
“又来!”
田路嘿嘿笑了,没躲,反而把猪蹄拎高些,像是献宝:
“走,上楼,热一个尝尝?儿子说了,这是龙海一绝。”
崔咏梅没理他,转身往楼上去,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……都热了。”她没回头,“一人一个,你也补补。”
田路抱着猪蹄,颠颠儿跟上去。
楼道里的灯,一层一层亮起来。
白色桑塔纳在山路上跑得欢实,像条脱缰的白鱼。
田平安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,晚风呼啦啦灌进来,把他那点舍不得全吹散了。
他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——家属楼越来越小,自己家楼上那扇窗还亮着暖光,橘黄色的一小团,晃了晃,渐渐模糊成远处万家灯火里的一颗。
这世上最好的事,不是功成名就,不是衣锦还乡。
是你推开家门,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说“回来啦,饿不饿”;
是你临走时回头,爸站在暮色里,手里拎着你爱吃的酱猪蹄。
他们都在。
健健康康地,在那里等你。
什么时候回家,爸妈都在。
什么时候回家,那扇窗都亮着。
真好。
田平安抬手使劲搓了搓脸,把眼眶里那股热意硬生生搓了回去。
他看了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那个人,桃花眼亮得惊人,圆脸上还挂着刚才憨笑的余温,但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。
他伸手摸了摸副驾上那半根擀面杖——姬师父传的,今晚要用上。
月光还没爬上来,但他胸膛里那团火,已经烧得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