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自己。
一个案子还没理清,又琢磨起这些有的没的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管他呢。
办案要紧。
至于别的……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已经偏到西边了,天色隐隐发灰。
快天亮了。
他深吸一口凌晨清冷的空气,转身,朝刑警队走去。
看押室里,彭斌还在等着。
笔录还没完善。
有些事,不能等到天亮,赶紧做完了,好去睡觉。
彭斌还没睡,坐在硬板床上,眼睛瞪着天花板,听见开门声,吓得一哆嗦坐直了。
“田、田警官……”
“还没睡?”田平安拉开铁栅栏门走进去,拉过唯一那把椅子坐下,从怀里掏出笔录本和笔,“来,把今天晚上咱们聊的,正式录一遍。从头说,仔细点。”
半小时后,笔录做完,彭斌在每一页末尾签了名,按了红手印。
田平安合上本子,看着他:“今晚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宿。明天一早,上班时间,办完手续就让你回去。”
彭斌瞪大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:“真、真放我走?不追究了?”
“不然呢?留你在这儿管饭?”田平安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,“你配合调查,态度还行,也没直接参与那些脏事。回去以后,嘴巴严实点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……”
“我懂我懂!”彭斌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就是个看大门的,领导让干啥就干啥!”
田平安没再多说,转身出了看押室,对门口值班的刑警交代:
“看好他。明天一早,上班第一时间,给他办手续,放了。手续做全,材料备齐。”
“明白,田队。”
交代完毕,田平安这才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,疲惫感排山倒海地涌上来。
他慢慢走回后面的宿舍楼,爬上四楼,用钥匙轻轻打开自己那间宿舍的门。
屋里黑着灯,同屋的同事早就睡得鼾声起伏,节奏均匀。
田平安轻手轻脚地摸到自己的床边,连衣服都懒得脱,直接仰面倒下。
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水泥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