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昨晚——不,是今天凌晨——的事。
狗死庙村,火,孙朝伦,审讯,录像带,彭斌,崔建国,烧烤,刘婷婷,刘美君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在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过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脚踩在地上,还有点飘。
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下午的阳光“哗”地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局大院里很安静,偶尔有车进出,远处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,大概是新警培训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仿佛昨晚那场中秋夜的追捕、审讯、暗流涌动,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。
可他看看自己扔在椅子上的警服——袖口还沾着狗死庙村的泥土,衣襟上有烧烤摊的油渍,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是那盒录像带,还有姜东副局长给的那个信封。
不是梦。
田平安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出门到卫生间洗手池边,拧开水龙头,用凉水狠狠搓了把脸。
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还有点肿、下巴冒出青茬的胖子。
“行了,”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,“睡够了,该干活了。”
他回屋换上干净警服,把脏衣服塞进脸盆,顺手从桌上抓起那盒录像带和信封,塞进挎包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下午的阳光把楼道照得亮堂堂的,和他凌晨回来时那种昏暗、寂静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田平安拎着包,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办公室。
刚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愤怒、憋屈和挫败感的低气压扑面而来,差点把他顶一跟头。
屋里三个人,三张脸,三种不同程度的“我想打人”。
副队长刘婷婷坐在田平安的位置上,背挺得笔直,短发一丝不苟,但那张平时就线条分明的脸,此刻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下颌线收得紧紧的,眼神冷得能把开水冻成冰坨。
她手里攥着一支笔,指节都泛白了,好像那笔是某个人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