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紧绷感,随着袅袅升起的茶烟和两人脸上重新挂起的笑容,似乎消散了不少,又恢复了之前那种“兄弟情深”、“其乐融融”的假象。
仿佛刚才那段夹枪带棒、暗藏机锋的对话,真的只是哥俩闲来无事扯的几句淡。
钟衙内也配合地端起茶杯,滋溜喝了一口,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放下杯子,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,用一种看似随意、实则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田平安:
“对了,平安,昨天可是八月十五,中秋节,大好的日子。你……干嘛去了?”
田平安正低头喝茶,闻言一愣,下意识抬头,脸上露出“这还用问”的表情,脱口而出:
“能干嘛去?在队里蹲着呗!
狗死庙村那个孙朝伦刚抓回来,手铐还没焐热呢,李文娟的案子又卡在半山腰,上不去下不来。
我跟老夏、刘婷婷他们,连着加了几天班,眼珠子都快熬成兔子了,家都没回囫囵个,月饼啥味儿都没尝着……”
“老爷子那边,哦,我老爹那边……”
钟衙内不等他说完,直接打断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什么笑意,紧紧盯着田平安,
“你这几天去看老头子了吗?”
“钟县长?”
田平安眨巴眨巴眼,脸上先是茫然,随即浮起一丝夸张的懊恼,还拍了拍自己脑门,
“哎呀!哥,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嘛!我……我哪有那个资格去看钟县长啊?那可是咱们县的父母官!”
“怎么不能去?”
钟衙内眉毛一挑,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责备,
“老爷子你难道不认识?中秋佳节,晚辈去看望一下长辈,不是天经地义?”
“认识是认识……”
田平安搓着手,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,
“是见过几面。可是,钟县长他……日理万机的,哪能记得我这种小喽啰啊。我冒冒失失跑过去,算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不记得?”
钟衙内声音提高了一点,脸上那副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表情更生动了,手指在空中虚点着,
“老爷子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!
说你小子是块干刑警的好料子,有股虎劲儿,脑子也转得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