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海健没睁眼,只是把耳机扒拉下来一只,挂在脖子上,懒洋洋地说:
“等你呢,哥。门开着,省得你敲门,也省得我们起来给你开。”
他坐起身,随手关掉了随身听,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不少。
隋海健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穿着普通的汗衫长裤,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省厅来人特有的、见过大场面的松弛感。
朱朝阳终于从那本《围棋月刊》的“苦海”里挣扎出来,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,长舒一口气,仿佛刚结束一场鏖战。
他一转头,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田平安,那张敦厚的脸上立刻露出老友重逢的笑容:
“平安!你可算来了!快进来,把门带上!”
田平安闪身进屋,嘿嘿一笑,目光落在摊开的棋谱上:
“哟,朱队,您这是……陶冶情操,研究起围棋来了?雅兴不小啊!”
“雅兴?我这是被逼无奈,紧急‘补课’!”
朱朝阳放下棋谱,一脸哭笑不得,
“我家那小子,小林方,你知道的,数学是有点天赋。
可最近不知道咋的,迷上围棋了,小嘴叭叭的,说要当‘棋圣’,要向聂卫平看齐!
好家伙,这下可不得了了,一放学就缠着我下棋。
我这当爹的,以前就会摆个‘扭羊头’,哪是他对手啊?
被他杀得是落花流水,片甲不留!”
他摇着头,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、既苦恼又骄傲的复杂情绪:
“你说说,我这当刑警队长的,在外面好歹也算号人物,结果回家让个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棋盘上杀得找不到北,这老脸往哪儿搁?
没办法,只能趁出来办案清净,赶紧找本棋谱临阵磨枪,学上几招,不然下次回家,还得被他笑话!”
田平安一听,乐了:
“行啊小林方!高智商啊!朱队,您这是摊上‘别人家的孩子’了,心里偷着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