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刚从省厅出来,警灯在深夜的街道上划出冷光。
他没回办公室,直接拐向六组——抓江波这事,牵扯太大,他信不过旁人,只想调几个六组的老弟兄。
这群人跟他出生入死过,眼神一对就能懂彼此的意思,靠谱。
推开六组办公室的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值班的实习生在整理卷宗。
“杨局?”实习生抬头,眼里满是惊讶,“您怎么来了?
六组的人都出去了,抓一个叫楚砚的,听说还调了三组的人支援,刚结束行动,还没全回来呢。”
杨震的心沉了沉。
楚砚?他追问:“行动顺利吗?季洁呢?”
“季姐他们刚收队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实习生的声音低了些,“就是……听说交火了,有人中了枪,已经送医院了。”
“中枪?”杨震的声音陡然拔高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季洁的手机一直没回,难道……
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,沉沉压在城市上空。
季洁把警车停在六组楼下,引擎熄灭的瞬间,车厢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。
刚从码头的混战中抽身,制服上还沾着芦苇荡的泥点和说不清的污渍,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渗着点血珠。
是刚才搏斗时被雇佣兵的刀划到的,不深,却在冷夜里透着点疼。
她摸出手机,屏幕碎了一角,是混战中被枪托砸到的。
点开微信,杨震发的两条信息赫然在目,“注意安全”“你想吃什么,我晚上给你做?”
发送时间是三个小时前,那时她正趴在铁锚后,瞄准络腮胡的后脑勺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季洁犹豫了。
时钟指向凌晨四点,这么晚了,杨震怕是早就睡熟了。
她按灭屏幕,拿着手机,推开车门时,冷风灌进衣领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先审人。”她低声自语,走向办公楼。
抓到的那几个雇佣兵是活口,说不定能问出楚砚的落脚点,还有络腮胡背后的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