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扑上来,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“你告诉我!我儿子到底执行的什么任务?”老太太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唾沫星子溅在关勇脸上,“他出门时还笑着说晚上给我带糕点,怎么回来就成了一把灰?
连句遗言都没留下!你说啊!”
关勇的喉结滚了滚,那句“对不起”堵在嗓子眼里,涩得发苦。
他不能说——不能说这次行动的具体细节!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三个字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对不起就完了?”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突然冲过来,肚子已经高高隆起,行动都有些艰难。
她抓住关勇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皮肉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他的手背上,“我丈夫呢?你把他还给我!
我们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,他还没听过爸爸的声音啊!”
关勇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扶她,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——他怕碰坏了她,更怕自己这双沾着兄弟们血的手,弄脏了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。
他只能任由她晃着自己的胳膊,疼得骨头都在响,却一声不吭。
旁边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——一个中年女人把手里的抚恤金信封狠狠摔在地上,红色的封皮裂开,露出里面的钞票,像散落的血纸。
“烈士?奖章?”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透着股绝望的狠劲,“我男人是检察院的!
他不是刑警!他不用跟人拼命!你们告诉我,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
是不是被你们连累的?”
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瞬间炸开了。
“对!我儿子也是!他只是个法院,怎么会中枪?”
“你们到底惹了什么麻烦?要这么多人陪葬?”
“把真相说出来!不然我们跟你没完!”
哭喊声、质问声、咒骂声混在一起,像无数根针,扎得人耳膜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