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宿舍的窗帘拉着半幅,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黄的光斑。
荀静姝坐在沙发上,手指反复摩挲着杯沿,青瓷茶杯里的茶水凉透了,她却一口没喝。
空气里有种异样的安静,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低了八度。
“小震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有句话,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。”
杨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指尖搭在膝盖上,闻言抬眼看向她。
母亲眼底的愧疚像潮水似的涌出来,他早猜到她要说什么,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她继续。
荀静姝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我自问这辈子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‘静默者’项目,可我最对不起的人,是你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哽咽,“你小时候开家长会,我永远在实验室;
你高烧到40度,我在戈壁滩上调试设备;
就连你说想穿我织的毛衣,我都拖着拖着,拖到你长到不需要了……”
她抬手抹了把脸,泪水却越擦越多:“我这个妈,当得太不合格了。
小震,对不起,你能原谅我吗?”
杨震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阳光落在他肩头,他刚要说话,季洁在旁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,眼神里带着点示意——让他把话说软些。
杨震回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,才转向荀静姝,语气平静却清晰:“妈,我不能原谅你。”
荀静姝的身子猛地一僵,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“是……是该这样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我亏欠你太多。”
“杨震!”季洁在旁边急了,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,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
杨震却没看她,只是定定地看着母亲:“我不能原谅你,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怪过你,所以何谈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