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震,我孙子,一月十号结婚。”杨靖安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多余的情绪,“你要是得空,过来喝杯喜酒。”
何正国沉默了两秒,随即笑了:“他竟然是您的孙子,您放心,那天我一定到。
正好给您带瓶好酒,咱爷俩好好聊聊。”
“不用带酒,人来就行。”杨靖安挂了电话,又拨了第二个号码——是当年的警卫员,现在在政法委工作的宋成通。
“小宋,杨震结婚,记着来。”
“哎!一定到!”宋成通的声音带着点激动,“老首长您早说啊,我这就去准备贺礼……”
“别搞那些虚的。”杨靖安打断他,“过来跟孩子们说说话,比啥都强。”
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。
有当年的老战友,有现在身居要职的部下,甚至还有几个他从没打过交道、却在公开场合挺过杨家的年轻干部。
“老首长您孙子结婚?一定到!”
“您放心,那天我推掉所有事!”
“替我给孩子们道声喜!”
听着电话那头恭敬又带着点了然的回应,杨静安心里清楚——这些人来,不全是看他的面子,更是看在“杨家”这两个字背后,那点不肯弯腰的硬气。
他们懂,他这通电话,不是炫耀,是护犊子,是告诉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:
杨家的孩子,有人护着。
最后一个电话挂掉时,窗外的星星已经升到了中天,亮得像撒了把碎钻。
杨靖安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军区的方向,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火把。
“小震啊……”他对着夜空轻声说,“爷爷能做的,就这些了。”
他已经九十多了,腿上的旧伤阴雨天还会疼,体力也不如从前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护多久,只能趁着现在,趁着这些老部下、老战友还卖他这张老脸,为孩子们铺一段平路。
至于以后的路,得靠他们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