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霆坐在行军床上,军大衣都没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纽扣——那是杨震小时候给他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结实得很,洗了多少次都没掉。
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
五岁的杨震穿着他的大胶鞋,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追鸡,嘴里喊着“抓坏蛋”;
十岁那年发烧,攥着他的手不肯放,迷迷糊糊地说“爸,你别去边境”;
还有考上警校那天,他亲自去送,杨震眼里的光比军功章还亮……
“臭小子。”杨震霆低声骂了句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,眼眶却有点发热。
思绪又飘到父亲杨靖安身上。
老爷子退休前也是军人,腰杆挺得比界碑还直,每次通电话都要训他“对儿子耐心点”,末了总忘不了加一句“边境冷,多穿点”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卫星电话,按键冰凉——执行秘密任务,他没敢打一个电话。
帐篷角落的铁皮柜上,压着份调职报告,边角都被风吹得起了卷。
递上去快一个月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不是想逃,是真的想在儿子成家后,能多陪陪家里人。
可他也懂,只要边境,还需要他,这报告就可能永远压在抽屉里。
“啧。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起身在帐篷里踱步。
空间不大,三步就能走到头,军靴踩在地面的石子上,发出硌人的响。
索性拉开帐篷拉链,走到外面的空地上。
月光把训练场照得发白,单杠、障碍墙、沙袋,在夜色里像一群沉默的哨兵。
他走到单杠前,纵身一跃,双手稳稳抓住横杆。
手臂发力,身体悬空,老旧的单杠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