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7章 寒梅立骨,兵法传心

杨靖安目光忽然沉下去,像落了层霜:“疼。

当年我眼睁睁看着通信员爬着去接电话线,雪没到胸口,爬三步就咳一口血沫子,最后手还死死攥着线头。”

他喉结滚了滚,“但疼也不能缩。

你看这花苞。”

他指尖轻轻碰了下金黄的花瓣,“外层都冻皱了,里头的蜜却更稠,香得能钻透雪片子——这就是军人的骨头,越砸越硬,越冷越烈。”

他忽然弯腰从墙角拎起把小铁铲,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,“来,松土得顺着根须挖,不能太浅,不然肥渗不进去;

也不能太深,伤了根就再也开不了花。”

他示范着铲开表层冻土,黑褐色的泥土混着碎冰碴翻上来,“就像做人,根得扎实,哪怕底下全是石头,也得一寸寸往深里钻。

当年咱们守阵地,炮弹把山炸成了筛子,照样在弹坑里插红旗。”

张欢接过小铲子,手被震得有点麻:“太爷爷,那施肥呢?”

杨靖安从墙角拎出袋腐熟的羊粪,颗粒分明:“这肥臭吧?”

见张欢皱鼻子,他低笑,“香的肥招虫,臭的才养根。

就像吃苦,看着难看,熬过去骨头缝里都能长出劲儿来。

你爷爷小时候嫌训练苦,躲在帐篷里哭,后来上了战场,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。

他倒笑着给战友递烟——人啊,就得经点冻,受点罪。”

他忽然指向花苞上的积雪,声音陡然提气:“你看!雪越厚,它越肯往外冒!

这就叫风骨!当年老团长说,军人的气节就该这样:不向寒天低头,不向风雪折腰,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也得把腰杆挺得笔直!”

张欢小铲子插进土里,忽然用力往下按了按:“太爷爷,我懂了!

就像腊梅要把根扎在冻土里,军人才要守在最险的地方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