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在长津湖,零下四十度,揣着冻成硬块的土豆守阵地,也没这么慌过。”杨靖安对着窗外喃喃自语,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老茧——那是握了一辈子枪留下的印记。
他想起杨震小时候,总爱扒着他的枪套喊“爷爷教我打枪”,那时候他总板着脸。
后来杨震成了警察,他会往杨震兜里塞块压缩饼干,就像当年送兵上战场那样。
可这次,他连块饼干都塞不了。
照片挂在墙上!
照片里的季洁笑得腼腆。
多好的姑娘,跟小震一样,眼里有光,心里有秤。
如果他们出了事……
杨靖安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杨靖安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,这是他征战沙场几十年,第一次尝到“无力”的滋味。
他能在枪林弹雨里把战友拖回来,能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,却护不住千里之外的孙子和孙媳妇。
保家卫国……家都护不住,谈何卫国?
他走到书柜前,抽出最底层的相册。
泛黄的照片里,年轻的自己抱着襁褓中的杨震,背景是刚收复的阵地,红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。
那时候他以为,打跑了敌人,家里人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原来安稳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。
有人守在边关,就有人守在街头;有人扛着枪,就有人握着 badge(徽章)。
可不管扛什么,只要站在守护的位置上,就总有看不见的暗箭。
军区办公楼的灯亮得稀疏,只有参谋长于海龙的办公室还透着光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,秒针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