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铃铃——”电话突然响起,尖锐的铃声划破沉寂。
于海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接起电话时,语气带着熬夜的沙哑,“谁啊。”
“参谋长,是我,朱旭光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石头,每个字都透着股不容错辩的郑重。
于海龙愣了愣。
朱旭光是一军司令,出了名的“铁面”,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军功,说话办事向来干脆利落,从没见过他这副语气。
“怎么了?”他坐直了些,“你小子在军区待得好好的,还能出什么事?”
“我犯了错。”朱旭光的声音顿了顿,像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“参谋长,您在办公室吗?我想当面跟您解释。”
于海龙心里咯噔一下。
朱旭光从兵蛋子做到司令,三十多年没出过半点岔子,连训练时战士摔了跤他都要亲自复盘找原因,能让他亲口说“犯错”,这事儿小不了,“我在,过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,于海龙起身倒了杯热水,指尖捏着搪瓷杯的把手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他想起朱旭光刚进部队的样子,瘦得像根豆芽菜,却敢在演习里抱着炸药包往“敌营”冲,浑身是伤也不吭一声。
这铮铮铁骨的汉子,能犯什么错?
敲门声响起时,他看了眼表,刚好十分钟——朱旭光是跑着来的。
军区指挥部的夜比别处更沉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朱旭光的脚步次第亮起,又在他身后熄灭,像一串被拉灭的星火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刚写好的报告,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,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——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。
参谋长于海龙的办公室还亮着灯,窗玻璃上映出个伏案的身影。
朱旭光深吸一口气,抬手叩响了门。
“进来。”
于海龙抬头时,正看见朱旭光站在门口,军容严整,却难得地带着点局促。
桌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,里面的浓茶已经沉了底,于海龙放下手里的文件,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说吧,我们的朱大司令,到底犯了什么天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