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画舫,晚风带着秦淮河的水汽扑面而来,比船上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杨震牵着季洁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,鞋底敲出“笃笃”的轻响,与远处的桨声、近处的笑闹混在一起,像支温柔的曲子。
“饿了吧?”杨震低头看她,灯笼光落在季洁脸上,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。
季洁点头,指尖在他手心里画着圈:“有点,刚才船上看两岸的小吃摊,早就馋了。”
“那必须安排。”杨震往巷口指了指,红灯笼串成的长廊下,莲湖糕团店的招牌格外醒目,“去尝尝他们家的赤豆元宵,老南京的招牌。”
玻璃柜里的赤豆元宵盛在白瓷碗里,红豆沙熬得绵密,裹着圆滚滚的糯米元宵,上面撒着一把桂花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
季洁舀起一勺吹了吹,送进嘴里,豆沙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散开,糯而不腻。
“比北京的好吃。”她眼睛亮了,“北京的元宵总有点硬,这个软乎乎的,像含了口云。”
杨震笑着把自己那碗推过去:“尝尝我的糖芋苗,芋头炖得烂,糖水带着桂花香。”
季洁刚舀了一勺,他又把梅花糕递过来——陆氏梅花糕做得像朵含苞的红梅,表面嵌着瓜子仁、红枣碎,咬一口,外皮软糯,底部却焦脆得带点糊香。
“你吃。”季洁把咬了一半的梅花糕塞到他嘴边,指尖沾了点糖霜。
杨震张嘴咬住,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,烫得季洁猛地缩回手,耳尖红了。
“没正经。”她嗔道,却没真生气。
蒋有记的牛肉锅贴刚出锅,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,咬开个小口,滚烫的肉汁“滋”地溅出来,杨震眼疾手快地替她挡了一下,自己手背却沾了点油。
“慢点吃,又没人抢。”他拿出纸巾替她擦嘴角,语气里的宠溺藏不住。
黄勤记的凉粉是咸口的,麻酱拌着蒜泥,撒了把香菜,辣得季洁吸了口气,却又忍不住再夹一筷子。
“北京的凉粉总放芥末,这个够味。”她吸着气说,杨震早把冰镇酸梅汤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