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抓起红花油,倒在手心,双手用力搓着。
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,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,可他觉得那点热根本暖不了心里的寒。
“趴好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陶然趴在床上,刚碰到陶非的手,就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却死死咬着枕头,不肯再出声。
“疼就叫出来!”陶非低吼了一句,眼眶已经红了,“在爸面前喊疼,不丢人!”
这话像道闸门,陶然再也忍不住了,疼得“咿咿呀呀”叫了起来,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。
陶非的手劲很大,带着红花油的辛辣,一点点揉开那些青紫的瘀伤。
他知道轻了没用,可每一下都像打在自己心上。
“爸……轻点……”陶然带着哭腔求饶。
“忍忍。”陶非的声音哽咽得厉害,“揉开了才好得快,不然明天更疼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那片瘀伤上,眼前却闪过迟先金那张阴鸷的脸,闪过医院里那些作伪证的医护,闪过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。
一股滚烫的怒火,从心底直冲头顶,烧得他浑身发颤。
他绝不会让儿子白白受这份罪。
这些人,敢动他的家人,敢挑战他的底线。
他拼了命,也得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,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!
掌心的红花油越来越烫,陶非的眼神也越来越冷,像淬了冰的钢刀。
他轻轻拍了拍陶然的后背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小然,忍着点。
等警察把那些坏人都抓起来了,就带你去游乐园,坐你最想坐的过山车。”
陶然哽咽着点头,趴在床上,感受着父亲掌心的温度,突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。
他知道,爸爸一定会说到做到的。
卧室的灯光很暖,映着父子俩的身影,也映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,一份绝不退缩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