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推开公司大门时,拉吉正在会议室里给一群印度同乡发钥匙。那是泉州最贵的江景大平层,一梯一户,视野能看到整个晋江入海口——当然,钱是从陈家账户里划的。“兄弟们,”拉吉穿着老陈最喜欢的那套阿玛尼西装,用印地语喊着,“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,我拉吉说到做到!”
身后的白板上,贴着一张巨大的资产转移清单:陈家的工厂、房产、存款,加起来整整三十八亿,全都转到了拉吉名下的离岸公司,受益人写着他的名字和两个孩子的(当然,监护人是他)。财务总监,也就是他的堂兄,正在用印地语宣读“新公司规定”,台下的印度员工们拍着手,笑成一片。
“拉吉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警察亮出手铐时,拉吉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。他耸耸肩,很配合地伸出手:“我没犯法,只是在管理我妻子留下的遗产。”
审讯室里,拉吉靠着椅背,晃着脚上的鳄鱼皮鞋——那是老陈的。“孩子是陈家唯一的血脉,我是他们的监护人,财产自然归我管。”他掏出手机,点开监护权文件的照片,“这是法院判的,合法合规。”
小主,
警察把文件推到他面前:“合法?那这瓶从你咖喱罐里搜出的毒药,怎么解释?”
拉吉的眼神闪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:“那是印度的草药,治胃病的,我自己也喝。”
“治胃病?”警察冷笑一声,拿出一份化验报告,“这上面显示,里面含有剧毒的毛果芸香碱,剂量足以让人心脏骤停。你大舅哥、丈母娘、妻子的尸检报告里,都检出了相同成分。”
拉吉的脸白了半截,却还在嘴硬:“巧合而已,可能是他们自己不小心吃了什么。”
“巧合?”警察又拿出一叠照片,“这是你和印度同乡的聊天记录,用印地语写的‘处理掉陈家的人,家产就都是我们的’,需要我给你翻译吗?还有你表哥阿米尔偷偷转移公司资金的流水,五年时间,光你个人账户就多了三个亿,这也是巧合?”
拉吉的手开始发抖,他看着那些证据,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,瘫在椅子上。他没想到,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,会败在一瓶没来得及扔掉的毒药上。
与此同时,公司里的印度员工炸开了锅。拉吉被抓的消息传过来,那些靠着他进来的同乡们慌了神。财务总监想删账,却发现王会计早就把备份的账本交给了警察;采购部的桑杰想跑,刚到机场就被拦住——他倒卖橡胶赚差价的证据,李经理早就整理好交给了警方。
老陈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着走进公司。曾经熟悉的厂房里,印度员工们低着头不敢看他,那些咖喱味的饭菜被倒进垃圾桶,闽南咸饭的香气重新飘了起来。王会计扶着他,指着墙上的公司招牌:“陈总,我们把印地语的字拆了,还是原来的‘陈氏外贸’。”
老陈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,眼眶红了。他想起陈明小时候在仓库里追着叉车跑,想起陈武第一次签下大单时兴奋的样子,想起张阿姨在食堂里给员工分润饼……那些鲜活的人,都被拉吉用最阴毒的方式,从他生命里抹去了。
法庭开庭那天,泉州的天气格外阴沉。拉吉穿着囚服,头发乱糟糟的,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。老陈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坐在原告席上,孩子还不懂发生了什么,只是睁着大眼睛,看着那个曾经给他们喂过咖喱的“爸爸”。
当法官宣判“拉吉故意杀人罪、职务侵占罪成立,判处死刑”时,拉吉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,用印地语嘶吼着什么,最终被法警按在椅子上。他看着老陈怀里的孩子,眼里充满了不甘——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,却终究没能鸠占鹊巢。
判决下来后,老陈并没有感到轻松。他站在陈家老宅的院子里,看着那棵张阿姨亲手种的玉兰树,花瓣落了一地,像雪一样。王会计走过来,递给他一份文件:“陈总,印度员工我们都清退了,剩下的老员工愿意跟着您,把公司重新做起来。”
老陈点点头,翻开文件,上面是熟悉的名字:王会计、老李、李经理……都是跟着他打拼过的人。他突然想起拉吉刚来时,捧着奶茶追小陈的样子,那时的阳光很好,少年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真诚。
“把孩子们教好,”老陈轻声说,“告诉他们,什么是真正的家,什么是不能碰的底线。”
几年后,泉州的港口又响起了熟悉的汽笛声。陈氏外贸重新站稳了脚跟,只是再也没有招过一个印度员工。老陈的身体好了些,每天都会带两个孩子去海边散步,指着远处的集装箱告诉他们:“这是爷爷和爸爸们用血汗换来的,要守住,更要记住,善良和本分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手里拿着闽南的土笋冻,笑得天真烂漫。海风吹过,带着咸咸的味道,吹散了最后一丝咖喱的腥气,也吹散了那段浸满血泪的过往。而拉吉的名字,早已成了泉州商界的一个禁忌,像一场噩梦,醒来后,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刻骨铭心的教训。